我总想着往前走,往前走就什么都好了。

其实也不是的。

[楚路]暮暮朝朝

暮暮朝朝

文/水镜

2015.05.25 00:49结稿于深圳家中

BGM:一眼云烟 - 回音

< 00

犹记故人,几经风月。

< 01

天空上白云,仍在奔跑。像永远走马灯般回旋的回忆。

他从未觉得自己能够忘记。

笑话,要怎么忘得掉。

那些暮暮朝朝,怎么又忘得掉。

< 02

刀锋刺进皮肤划开血肉以及剔骨之声......

回忆尽头撕裂的风声......

也许还有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

太熟悉了,简直像真正经历过一样。

可是他知道曾经无比熟悉这些声音的人是谁。

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坚毅而生硬,执着刀,总是淡淡的,不怎么说话,字迹也像把刀似的力透纸背。

回忆林林总总来势汹汹呼啸而至。

< 03

路明非从床上蹦哒下来,搔着头发把脚趾伸进鞋里,趿着人字拖走去厕所洗手台旁边洗了把脸。刚起床头有点晕,他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沿抬起头来,不出意外地看到镜子里自己颓丧的脸,湿漉漉的,沾着水,一滴滴落下来。他撩起T恤的下摆从额头来回往下擦拭,一边趿着鞋又走回去。

芬格尔不知所踪。刚刚他没怎么注意,现在才恍然大悟般想到怪不得这么安静。

昨天忘记开空调就睡着了,现在全身都汗哒哒的,尤其是背上,和衣服都粘在一起了。路明非才想到不必多此一举洗脸的。

他收拾了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抓上短袖T恤,反正他们这个寝室长年没有来客,又那么热,刚洗完澡开空调也不好。

洗完回来路明非光着膀子,散着翻出的运动裤裤绳晃回寝室。他抓了条芬格尔的干毛巾擦着往下滴答水的乱发,垂着眼皮看见两边长短不对称的绳子,随着他抖腿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有点烦,匆匆擦了擦上身就把毛巾丢回芬格尔床上。

到处都安静得要命。

“笃、笃、笃。”

路明非死死地盯住那扇浅绿色的金属门,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怪物踢开门扑向他。尽管他知道那不可能。

路明非停了一下,没注意到自己还裸着上半身,伸展了一下脚趾,赤着脚开了门。

门外的是恺撒,他正要继续敲门的手放下来,看到路明非,显然有点尴尬。

路明非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口齿不清道:“老大你等一下,我去套件衣服。”

恺撒对此看上去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地看着路明非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翻出了一件白色的短袖POLO衫穿完了又从床下勾出人字拖再走出来,头发已经比原先乱了不知多少。

恺撒脸上的肌肉动了动,露出了一种奇怪而难以言喻的表情,先是轻声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件衣服,是楚子航的?”

路明非也有点呆,他只是随便从洗好了的衣服中翻出一件,没想到这么巧。他没想到自己是下意识拿了这件。

他只觉得自己舌头打结都不会说话了:“嗯......师兄的......上次下雨了......他没带钥匙......暂时,留个宿......”说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这确实是实情。一部分的实情。他有点无力,随便别人怎么想好了。

恺撒喉结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我平时都是在宿舍的”,这本是别人的事,他没有理由置喙。何况这句话太狠,简直像一纸结局,立判生死。说出来后他怕他也会要伪装不下去了。

哪怕现在已经是尾声了。

恺撒低下眼,他太高了,只能看见路明非低着头时头顶的发旋。他说出了他来这里真正需要问的问题:“路明非,下午楚子航的葬礼,你真的决定不去了?”

路明非呆在当场,动弹不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扯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呃、嗯......”声音嘶哑微弱。

恺撒突然也觉得无力,他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昂热也不肯出面要把这件事推给诺诺、诺诺再推给他,但他依旧近乎冷漠地说:“好的。”然后转身离去。

路明非依旧低着头,慢慢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而坚硬的门,他慢慢滑下来坐到地上,曲起左腿,把头埋进搭在膝盖上的手的肘弯中,发出破碎的呜咽泣声。但是没有眼泪。像兽的嘶吼低啸。

恺撒停在紧闭的门旁,低着头看着平滑的地板,靠在墙上,一只腿微微前伸。他听了一会,还是离开了。

这份感情太轻浮也太沉重,谁也无法评说。

< 04

他看见一张清冷的脸,嘴唇抿紧线条坚毅,像化不开的冻土,覆着一层堪比南极冰盖的面具似的淡然。

他仿佛一下子开心起来,凑过前去亲吻。

安静的,冰凉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低喃消弭于唇与唇的相贴间。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滴到他的脸上。

路鸣泽还在聒噪。他在什么时候都是这副不经意的样子。

于是他低声说:“闭嘴。”

路鸣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遵命。”

路明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无药可救。”

又重复了一边:“无药可救。”

他强调似的换了个说法。

变态。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在葬礼上恺撒发现白色的布料上有一点水渍,在脸部的地方,像流了泪。

犹疑之时他告诉自己只是错觉而已。而已。

< 05

在梦里我们本是陌生人,梦醒后发现我们原相亲相爱。

而你却已不在。

< 06

夏天的时候路明非和楚子航回国,路明非去楚子航家蹭饭蹭床。

有一天下午路明非跑出去买了一袋杨梅,红得乌黑。

他洗了一半,两个人一起吃掉。另一半留给楚子航的妈妈。她喜欢吃。

杨梅咬开来可以看见每条丝状的果肉,里面的肉含着汁水,红色的水晶一样。

他吃得酣畅爽快,味道很甜,酸味是细微的,吃完才发现酸倒了他的牙......

他指尖、唇边都紫红色淋漓,楚子航吃相比他好看得多,何况没吃多少,手指嘴边都很干净。楚子航看见他的样子笑笑,帮他把所有汁水都舔干净。

最后路明非红着一张脸去把手上的渍洗干净了。

那时候楚子航想起数年以前也有一个笑容温暖马尾长长的女孩在这个房间里,窗外也是一样的梧桐叶子随着风簌簌地摇晃,蝉鸣悠长,扬扬的夏花甜香流荡进来。

都过去了。他想。

< 07

岁月总是冷漠而无情,踏着坚定的步伐,不快,也不慢,也从不理会那被轧碎被磨灭的是谁对谁的爱。

< 08

在祭日那天路明非还是去看了楚子航,墓碑上的字写得很好看,说不上是什么字体,但是挺拔而有力,撇捺弯钩无一不孤峭如竹。像把刀。

他还没到就远远地看见苏茜,她的短发贴着双耳,被风吹得散开,露出侧脸。她穿黑色的无袖上衣和白色的裙子,看上去有点冷淡。可是近了前他才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和红红的鼻头,她长得说不上非常漂亮但是很有韵味,是那种大气坚强,嘴角有点往上翘,无论怎么看都是聪敏灵动的女孩,哭不适合她。可她在哭,缩着肩膀手背擦着眼睛。

他登时觉得尴尬,可是他已经走过来了,苏茜应该也发现他了,走也走不得。

苏茜很快恢复了镇静,只是还有点抽噎。路明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一向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哭的场面。还好苏茜不需要他的安慰。

不过,要真的安慰,那也太尴尬了。

然而苏茜终于止住抽噎,双眼还是红的。她刚才擦眼皮太用力。

路明非站在她的左侧,她没有看他,只看着那漂亮的一排字:“有时候我挺恨你的。”

“我也恨。”低不可闻。

她应该是听到了,“嗯,”但是并不惊讶。

他们并肩站了一会,风从他们身边流过。

路明非没注意苏茜带了什么花,好像是紫色的,长长的叶。他放的是束矢车菊。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苏茜开口,于是低声道:“师姐,以后遇到师兄这种装傻浪费别人青春最后不吭一声就走的混蛋不要客气,给他一巴掌然后离得远远的。”

苏茜大概是笑了?然后悠悠说:“那你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路明非知道她终于是放下了,于是佯作轻松道:“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咯。”其实他舍不得,再混蛋也是。舍不得。

最后苏茜走了,路明非留在那里,陪着荒土与故人,像是要定格成一种姿势。

< 09

在所有的梦里,他微微仰起头,想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也把眼泪忍住,淡淡地微笑,说:“师兄,你回来了。”

< 10

几经风月,犹记故人。

END

其实最后那句“师兄,你回来了。”是对应前文的 “低喃消弭于唇与唇的相贴间。”

原本那句“陪着荒土与故人”是“陪着荒土与枯骨”,后来修的时候反反复复,还是觉得别太残忍好。

以及,这篇文甜了我一脸w

再以及,我要做BE小能手w

恺撒受到路明非的会心一击[S级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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